叫我如何悲伤的坐在你们身旁

六 09 2010 Published by under

看到一篇好文 里面好多观点都很犀利

《圣战不止,自由不至》

我本人不喜欢SJ,不喜欢所谓的韩流,不喜欢韩剧,不喜欢某些韩国人。

但哪怕我不喜欢这些,甚至是讨厌这一切,并且从内心里反对追星和偶像崇拜,我都依然坚决地支持他人喜好的权利和自由。哪怕因为他们的喜好和我的喜好不同,而被我认作道不同而逐渐疏远,我也决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去攻击和诋毁他们的喜好和尊严。

网络算是开放的公共空间,原本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却日渐沦落成无聊无知者的舞台。我见过很多人在攻击他人的时候还依然叫嚣着自己的言论自由,可是谁理解过自由的含义呢?一百多年前,严复翻译约翰·穆勒的政治学名作《On Liberty》,初译其为《群己权界论》,是为自由。自由者,便是“群权”和“己权”的分界,是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的分野规范。世上无绝对的自由,无绝对的权利,如果不清楚自己权利的起始与止步,不尊重既有社会行为准则和契约规范的约定俗成,不认可他人和自己一样同作为人的属性,却在那里妄谈什么权利,妄谈什么自由,又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而今日“六九圣战”,我却丝毫看不出其“圣”的内涵。我们设想两年前的北京奥运,国人为争睹刘翔的风采而争相涌向鸟巢,而甚至因此发生了踩踏、冲突、暴力,国人是否一样也会群情激昂。我想当时如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件,国人的评论怕是至于呼吁理性和注重形象,而今日,情形又究竟有什么不同?喜欢刘翔和喜欢SJ,究竟是否存在谁比谁更加高尚的问题呢?个人的喜好无非反应着自身的价值观,芸芸众生,价值观自然千千万万,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认定自己的喜好就必定更加高尚?林达语:“一个人的喜好是他自己的事情,也许他们的价值观最终会引领他们通往痛苦通往虚无,也许他们会转变,也许会继续,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今天,我们若是打着某种旗号,利用多数的力量去规定某个群体的价值取向,便“可能会发生灾难性的倒退”。面对十天前世博的一派混乱,我想我们真正要责怪的,是这些哈韩者的理性欠缺,他们为了看自己的偶像的所谓权利或者机会,而无视武警、志愿者的劝说阻拦于不顾,乃至发生肢体的冲突和语言的辱骂,总归是过错在先。可以想象,假如我自己是志愿者,哪怕当时再隐忍再克制,难免转过身也要狠狠诅咒这些着了心魔的人。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籍此而扩大到对他人品位的评头论足,对他人喜好的干涉,乃至发动又一次的网络上的攻击行为,我只能遗憾在民族主义的熊熊烈火之下,一座座理性的城池再一次毫无悬念地沦陷。

刘瑜在《民主的细节》中有关于道德制高点的论述,很为我所欣赏,“煽动家和思想家之间的区别,就是煽动家总是特别热衷于抢占道德制高点,而思想家总是热衷于指出道德制高点底下的陷阱。所以煽动家总是在话语的盛宴中觥羮交错,而思想家总是在惴惴不安地担心谁来为这场盛宴买单。”的确,在这种极其强烈的道德正义感的驱使和语言攻势的渲染煽动之下,一个成长中的网民群体因此失去理性一点都不奇怪

二战前的德国,又莫不如此呢?这个世界上最以理性和严谨闻明、拥有最为优秀的哲学素养公民的国家,还不是在华盛顿-凡尔赛的压迫下陡增无数民族的屈辱,又同时激起无数民族的尊严。再加上纳粹华丽的道德正确的词藻,最终沦陷于精神的迷乱与疯狂。所以今天,我们再回顾历史,就应当明白语言和道德的魅惑,如果这个社会,每每发生一些不太正常的现象,就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滥用和曲解语言和道德的内涵,那么将来的我们便不会再愿意相信那些语言与道德本身所表达所传递的美好价值。“那么这个社会将不只是一个信任缺乏的社会,而必将导致犬儒的冷漠。”梁文道在《常识》里所大幅谈论的,无非就是这些我们原本都应该知道,都应该尊重的社会规范。

而“六九圣战”,我想又一次滥用了语言所传达的美好。“当一个人自称是公仆,我们就应当以对待公仆的方式要求他;当产品标榜是安全的,它就应该是安全的”,梁文道愿意相信语言和事物的神奇对应,相信承诺必得履行,相信理念必得实现,那么当我面对“圣战”的字眼,我当然希望它是神圣的,为了一些人类所共同追求的美好价值所奋斗所努力的——而不是演变成一次理智的败退、思想的懒惰——而不是一群人假借着民族大义的借口,高举着爱国的旗帜去干涉个人的喜好和权利——而不是蔑视多元价值,强暴自由

世博的照片和新闻我都看了不少,也看见过不少关于“破坏了国家形象”的评论,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自然也感到遗憾。但这归罪于谁?这个成长中的国家本身就是如此,无论是从那些追星族还是从志愿者、武警或是世博管理方来说,我们都有太长的路要走。这对国家形象的破坏,远远不及一包毒奶粉和一桶地沟油,世博征地、建设等等本身背后的黑暗我无需言说,为什么真的如同某位网友所言,你们在面对国家机构和社会体制的黑暗时集体选择性失忆而保持了缄默,却在面对手无寸铁的一群哈韩族时又群起而攻?这就是我们真正想要追求的国家形象?打落了牙往肚里咽,哪怕自己蜗居、低保、过劳死也要拼命假装和维持一个盛世的天朝景象?

我倒是建议想要了解中国的外国人们,来中国的时候请走出京沪广深,看看中国最为本质最为真实的广大农村,那里有另外一个中国。我并不担心这样会授人以柄,我相信这个大国日益广大的心胸和气度,而那些愿意走入中国大山的外国人,反倒往往怀抱对这个国家的尊敬和热爱。

那些围观这场“圣战”的看客们,请仔细回想一下当年鲁迅笔下的看客,你们是否也一样是被冷漠和好奇的看客心态所俘虏?参与到这场“圣战”中的“战士”,如果可能,请停下来问问自己的内心,你们的表现欲和虚荣又是不是在这样的围观下愈演愈烈?我清楚你们的爱国热情,却并不明白你们的“圣战”究竟是在追求什么。我知道的是,这样的字眼又一次滥用了“圣”的美好价值,辜负了很多人对“圣战”的想象和期待。

梁文道说:“个人的自由与价值的多元是自由主义的前提,而政治自由主义所真正关心的问题,是如何让众多分歧巨甚的人好好活在一起,如何在保存个体自由的情况下还能使不同的人生愿望并行不悖。”

这一次,我们输了。

你们说:“脑残不休,圣战不止。”

但我说:“圣战不止,自由不至。”

写在最后:

对于那些哈韩的追星族们,我只想说,我支持你们有喜欢SJ的权利,但将来再有如此情境,请学会尊重他人,请学会理性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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